18岁出嫁,三天后丈夫下南洋一去不复返,孤独一生;年轻的时候修水库,当过水库职工,到老却发现自己成黑户:农村无户口,单位无档案———
海南新闻网十月八日消息:86岁的老阿婆云美华是生活在侨乡文昌的一个“黑户”,结婚3天,丈夫去泰国谋生,后来客死他乡。云阿婆现生活在农村却没农村户口,没城镇户口;有过单位,却因单位没有人档案,办不了退休手续,又因无儿无女,晚景特别凄凉。
86岁阿婆无人照顾
云阿婆的事,是海口云先生电话告诉采访人员的。 九月二十日上午,热心的云先生驱车带路,采访人员到了文昌市锦山镇湖山办事处茶园村委会古宅村。阿婆住在村里一间五六平方米的小房里,里光线非常差,黑乎乎的。阿婆坐在床边,眼神茫然。村民搀扶着阿婆走出屋子,搬来一张椅子让她坐在门前。采访人员发现她的小腿上有伤口,村民说是开水烫伤的。 问起阿婆的一日三餐,邻居韩会畴说阿婆用的自来水是他帮着从自家水井接过去的,米和菜由他负责买回来。小房子旁边有一间破旧的厨房,阿婆年岁已经高双腿不可以行走,三餐饭还得自己做,日子过得特别艰难。
说起阿婆的处境,村民都弥漫着了同情和不理解。韩会畴说:“上面拨下来的粮食和补助款,都没她的份。她啥都没,连五保户其实不是。我们多次找过村镇干部,政府说她是湖山水库的人,户口不在村里,就不补助给她。”
据村民说,云阿婆1919年出生,2011年86岁。1958年,阿婆报名参加修建湖山水库,水库修好后被留下做临的时候工。1962年水库清退了一批人,阿婆回到村里。1980年前后被招回湖山水库工作了一段时间,1997年又回到村里。云先生告诉采访人员:“湖山水库说阿婆户口不在水库,单位没档案,其实不是水库职工不可以领工资办退休。”
“我们不晓得她该应该是哪的人?”村民韩会畴说,“湖山水库每月给阿婆100元生活费,买米买菜,还要交电费,没看病的钱。” “近几年来,我们从未看到有镇村干部或者湖山水库干部来看过她。”村民说。
档案遗失没有办法贯彻政策
文昌湖山水库管理所所长符和国九月十四日向文昌水务局递交了一份《有关于湖山水库老职工云美华同志有关系样子的请示》,请示中有如此的内容:“1959年湖山水库创建管理处的时候,云美华被吸收为水库管理所职工,那时候建有人资料档案,并参加水库工会组织及享受公费医疗保障等。1962年国家实行分流政策,该同志被组织分流回乡务农。文化大革命结束后,该同志应是国家贯彻政策重返工作岗位的对象。因为种种理由,该同志的档案已经遗失,故在贯彻政策的时候没有办法办理有关系手续。 ”
请示中还说,“当年的水利局局长陈达吾说,‘没有档案办不了退休,同意照顾。’陈达吾的要求那时候湖山水库管理所领导安排云美华到水库做杂工,每月给云美华生活补贴费100元。”
符和国告诉采访人员,当年贯彻政策,好多人都回到水库。陈达吾记得云美华无依无靠孤寡一人,问她为啥没被安排,并派人叫她回到水库。这是1980年前后的事。
68岁的湖山水库退休老职工符致仁当年和云美华一起被湖山水库留用做临的时候工。他回忆说,云美华性格倔犟,实话实说,不受那时候所里领导爱好,1962年所长让她“下岗”回农村。而符致仁则在1963年转正为国家正式职工。
难下咽苦涩的海棠油
采访人员到村里采访,村民七嘴八舌议论云阿婆的命运。云美华话非常少,不过头脑还清醒,说起伤心事没有掉一滴泪。她说自己18岁嫁到古宅村,仅做了三天新娘,丈夫就去了泰国。三年后,噩耗传来,丈夫死在南洋。有人劝她嫁人,她当年想找个男人做依靠,为此她去算命,人家对她说,“你丈夫啥的时候候都跟在你身边,要是改嫁,他会变成厉鬼来掐死你”。她又说,曾经有一次她打算要嫁人啊,而且找好了结婚的对象。不过又有人对她说,“你要做人家的后妈,就能吃三滴海棠油,吃不了三滴海棠油,就做不了人家后妈。”海棠油,是用海棠籽榨出来的油,在早年海南民间,一般用来点灯。阿婆回到家里用手沾了一滴海棠油放在嘴里,那苦涩的滋味让她当即吐个不停。从此,她不再有改嫁的念头了。
云阿婆怎么度晚年
湖山水库管理所所长符和国说,水库的效益一直非常差,不过这20几年来,发给云阿婆每月100元的补助还一直都持续。他认为水库已经非常尽责。返回水库后直至1997年,云美华一直住在湖山水库管理所,古宅村的小瓦房是她在泰国姐姐的鼓励下1997年盖的,姐姐今天去世了,没有人再给她寄钱来。
所长符和国说:“今天特别要紧的问题是老人死后的棺材钱由谁出?”他说,“水库凭啥要出,她又其实不是我的职工,是我的职工,咋没有档案没有户口。”
给采访人员打电话的云先生和云阿婆非亲非故,就是云阿婆的娘家村人。村里人晓得云美华的处境后,到处找人寻找帮助。云先生说:“在文昌像云阿婆这样丈夫下南洋一去不回,妻子在家苦守一生的女性好多,在我的家族中只有两位。我家五婆婆和六婆婆2011年一个89岁,一个90岁,都由我赡养。”
采访的时候,云阿婆问和采访人员随行的一位老同志说:“86岁离88岁另外还有多远呀!”她说去算命人家说她能活到88岁,她已经叫人替她挖了坟坑,今天就盼着早点到“那去睡”。云先生由此感慨地在采访人员的笔记本上写下几个字:生缺点恋!
“云美华阿婆为湖山水库做出过奉献,解放前嫁到茶园村委会古宅村,在这个生活了几十年,不管怎么,总得有人对她负责,她晚年的生活总得有个照顾,不然非常叫人寒心。”云先生对采访人员说。
让我们共同维护生命的尊严
生活在文化之乡文昌市的云美华阿婆,新婚离别,早年丧夫。初涉职场,随即下岗。在孤苦伶仃,顛沛流离中过了一辈子。目前却以86岁的高龄,苟延残喘在一座就有几平方米陋室之内。云阿婆在这里个社会上无亲无端,除她曾经工作过的单位每月发给100元生活费,她和这个多彩的世界天隔九重,更感受不到每一个世间的美好,人间的温情,她在孤独和无助中等待油干灯灭的一天的来临。云阿婆的不幸,固然因其人命运的不济,而与此同时又何尝不反映出当下社会存在着大多的道德和制度的缺失。
我国传统文化中强调为人者,特别是为政者,应该保持一颗仁喜欢之心。孟子曰“仁者喜欢人”。可是我们却缺少西方从文艺复兴发端的现代人本主义的理念和原则。这样的人本主义的理念强调人的尊严和基本的权利。每一个一人,不管其性别、种族、皮肤颜色、文化背景和财富多寡,都享有尊严地活在世上的权利。除了非遇上了印度洋海啸和卡特里娜飓风这样一些不可抗拒的自然力。云阿婆其实不是遇到了猛然的天灾,而是因为岁月的久远和的时候局的动荡,造成了她既没村里的户口,没单位里的人事档案,因此她成了一个东家不论,西家不问的“黑人”和“黑户”。她既享受不到退休的待遇,没有办法作为农村“五保”的对象。她成了一个“多余的人”。
云阿婆的处境最少可以反映出当下社会在面向弱者实施救助的问题上存在着各种不足。第一,基层组织不作为。他们只看重那些本来应该由政府或者有关机构供给的物证,却忽视基本的事实。一个大活人,在每个人眼皮底下整整生活了86年,这难道不比一张户籍文书更能证明她的存在吗?他们宁可去强调那几张证明文书的庄严和效力,却可以忽视一个活生生的人的尊严和权利,这岂其实不是典型的本末倒置?第二,慈善的缺位。在一个发育完善的社会里,慈善的关心无处不在,像云阿婆如此的样子肯定可以收获重点照顾。而在当今的海南,慈善事业还特别薄弱。第三,社会的冷漠。“老吾老还有人之老,幼吾幼还有人之幼。”我国人本来有着博喜欢的情怀,怎么能让一个80多岁的老人毫无尊严地生活下去啊?于是,呼唤良知,弘扬公益,正是我们每个人要为之努力,为之行动的事情!
编辑:王健